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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格与气度
发布日期 :2021.08.04 浏览次数 : 263次 华夏国艺书画艺术中心

——读陆永建书学研究专集《雄姿卓态八闽风》

  《雄姿卓态八闽风——闽籍古代书法大家艺术风格和时代意义研究》,是陆永建的一部书法学术研究专集。此前他出版了多部著作,有相当数量的散文、报告文学、文艺评论、影视作品问世,主编过《武夷山青竹碑林》等图书,而出版书法学术研究专著却是首次。我和陆永建相识多年,在文艺评论、书画创作与研究等方面有共同的爱好。新近得知他勠力开展闽籍古代书法大家艺术风格和时代意义研究,并汇编成册,很为他感到高兴。

  一口气读完,感觉这本书“切入点”好,且颇有“思想”深意。

  本书以闽籍古代书法大家为考察对象,开篇以《闽籍古代书法大家的气度与风格》为题,论及风景地理人文对书法源脉流变的影响、闽籍古代书法大家的气度、闽籍古代书法大家的艺术主张,这一“绪论” ,大有提纲挈领、总揽全局之势。此外,各篇章分别通过对蔡襄、朱熹、黄道周、张瑞图、伊秉绶的书论观点、书学思想、书艺品格以及书风接受和传播等问题的研究,深入浅出地论析闽籍古代书法大家的书法风格流变和时代意义,让读者启发性地管窥福建书坛稳健正统而丰富多元的整体风貌,以及八闽传统“文化板块”和书法艺术“流变趋势”之间的深层关系。

  陆永建认为,闽籍古代书法大家濡染传承,体悟深沉,既秉承汉唐气象而超拔突破,又开辟明清格调而沉潜探研,在雄姿卓态、风神超逸的多元书风中,他们独树一帜、另辟蹊径,开辟出焕然一新、气象万千的书法艺术新天地,对中国书法的承继、探索与创新,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和价值。

  此书有几个特点:一是以文化源流谱系进行整合性观照。作者认为,福建人文历史悠久,文化传统积淀深厚,汉晋以来特别是两宋以来,随着中原文明迁徙,闽学兴盛发展,优秀人才荟萃。书学领域也就在两宋以来开始蓬勃繁茂,出现了蔡襄、朱熹等一批影响深远的书学大家。明清时期又出现了张瑞图、黄道周、伊秉绶等贡献卓越、风采各异的书法名家。或丰姿秀媚,气韵温雅;或尚法自然,深邃沉雄;或狂放恣肆,奇崛方俏;或遒媚刚烈,慕真性情;或拙厚简远,静穆浑朴……这与福建特别重视文教,重视文字书写作为交流交往的重要方式密切相关,与依山傍海的地理环境、人文荟萃的文化土壤密切相关,与历来尚法自然、崇尚入古出新密切相关,与注重“书品即人品”“人格化书艺”人格修为密切相关。

  二是聚焦闽籍古代书法大家的气魄与风格。作者在书中不乏有客观、公允、精到的评述。如对于北宋四大家之一的蔡襄,作者是这样评价的,正是提倡“尚古”之风的蔡襄的努力,“结束了赵宋百年以来书法混沌无序的混乱局面”,“无疑是一个‘继绝世’式的人物”。作者清醒地看到,蔡襄在书坛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就在于他在北宋初期书风不振、气氛低迷的情况下,大力提倡重视晋唐以来的法度精神,这也是他能够得到当时的文坛领袖欧阳修高度肯定和大力推举的重要原因。继而点明:蔡襄提倡的“尚古”“求法”,并非一味摹古拟古,而是“入古而出新”,即在遵守法度、追求“古意”时,努力寻求书法格式与规范中蕴含的精神风采与格调意趣,彰显神采,坦荡性情,具有由“古意”而“匡时”的意图,是对“古代书法气度与格局的拓展”。

  三是带入历史现场,还原历史真实语境。个体的命运与时代命运总是息息相关。作者在书中深入细致地阐述了黄道周的“遒媚”“浑深”书论观形成的文化动因,力求还原历史的真实语境、时代背景以及个人生命经历。黄道周是明代著名的民族英雄、学者、书画家,也是领导南明抗清运动的重要人物之一。作者写道:明朝所施行的文化专制统治,造成世运艰难,意识形态理学权威逐步解体,大批文人士大夫开始反思专制皇权,并努力回溯儒家思想正统,催生了提倡个性解放的民本思想萌芽。明末清初之际,当时的艺坛刮起了一股“尚奇”之风,更有不少书法家身体力行成为这一潮流的追随者和鼓动者,黄道周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无论是楷书还是行草,黄道周都追求“峭厉方劲”“意气密丽”,一股刚烈之气跃然纸上,“一代完人”“舍生取义”“节义千秋”的精神风骨力透纸背,光照未来。

  四是以深邃的理性,思考书法“流变趋势”。作者既阐明了历代书学思想的演变、书法的时代风格的演进,也关注了个体书家生平经历对书法艺术风格的影响,分析了书家艺术风格前后变化。比如书中指出,张瑞图是“晚明四家”中用笔最具创造性的。楷书、行书、草书三体兼善,早期研习《淳化阁帖》等晋唐传统,而后又受孙过庭《书谱》影响,均见奇逸峻拔之风,草书气魄尤为雄强恣肆。赏析张瑞图的行草书,可以“感受到创作者强烈而鲜明的个性的飒爽冲荡”。而张瑞图晚年深于佛道,其书法亦变,于凌厉横恣之中,愈臻纯净洗练,颇有暗契于南宋禅宗之书风。

  陆永建以一名作家、艺术家富于感情的心灵与一个思想者富于理性的头脑相结合,对闽籍古代书法大家的书法作品、书学理论和书艺思想不断地进行深邃的理性思考和专业性强的理论研究,既与历史相连续,又与当代大文化思潮接轨,关注书家腕下消息、笔底千花,关注历史坐标上的属于书家的那一点点,先后撰写了系列论文发表,为这部专著出版奠定厚实的基础。这部著作为深入考察和梳理福建书法艺术传承发展的源流谱系、全面展现福建书法传统的品格与气度提供了一定的参考和借鉴,同时也为中国书法艺术发展的史学研究和理论建构提供新的视角,为中国书法史的研究和理论建构提供了有益的参考和借鉴。